第(2/3)页 但当那几个黑点跌跌撞撞靠近时。 苏鲁图脸上的狂喜,彻底僵在肌肉里。 没有牛群,没有羊群。 连一匹多余的马都没有。 那是浩海达裕派去催粮的十几个游骑兵。 身下的战马早口吐白沫,步子都迈不开。 十几个骑兵甲胄散乱,连兵器都丢了。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,就这么瘫软在马背上。 苏鲁图一把揪住领头百户的羊皮领子。 “牛羊呢?塔塔尔部的牛羊呢!你们去取粮,带回来的就是满肚皮的冷风?” 百户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。 “没……没了。什么都没了……” 浩海达裕听到动静,推开亲兵,大步跨出金帐。 他几步走到百户面前,双眼死盯对方。 “什么叫没了?两万人的大部落,几十万头牲畜,能凭空飞了?” “营地空了……全空了。” 百户从马背上栽下来,摔在泥浆里。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干泥,声音透着惊恐。 “太师!土拉河边上,连个烂帐篷都没留下!属下顺着车辙印往西北追了十里地,全跑了!” “整个部落连只病鸡都没留下,像疯了一样往极西逃命去了!” 浩海达裕呼吸一滞,脑管子嗡嗡直响。 逃命? 大明军队全被堵在克鲁伦河南岸,方圆两百里根本没有敌军主力。 塔塔尔部好端端在后方放牧,为什么要逃? “不可能。” 浩海达裕一把将百户从泥地里提起来。 “谁给他们的胆子抗拒大军征调?是不是有人散布退兵假消息?” 就在这节骨眼。 西北角的荒草滩上,再次传来杂乱的马蹄声。 一匹光秃秃的矮脚马,一瘸一拐地冲撞进外层警戒线。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。 准确地说,是一个浑身被鲜血和碎肉浸透的血葫芦。 那人背后插着两根折断的无羽箭。 左手死死抱着马脖子,右手里还攥着半截怯薛军的铜牌号牌。 “是月牙湾的守营老兵!” 旁边一个千户认出了那块牌子。 浩海达裕松开百户,几步冲上去。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。 月牙湾,那是他的家属老巢。 那里藏着太师府全部的女眷,还有他视为命根子的嫡长孙。 老兵连从马背上爬下来的力气都没了。 浩海达裕的手下刚把他接住,他就软绵绵瘫在烂泥地里。 “太师……” 老兵瞎了一只眼,剩下的独眼死盯着浩海达裕,嘴里大口往外涌着黑血。 “月牙湾……没啦……全杀绝了……” 浩海达裕双腿打了个软晃。 他死咬着后槽牙,一把揪住老兵的胸甲。 “谁干的!朱棣的骑兵全被我堵在这!哪来的明军能绕过防线摸到月牙湾!” 太师的声音已经撕裂,完全失去大将的威仪。 老兵的手死死抓住浩海达裕的护腕。 “不是汉人……是草原的种,是辽东口音的蒙古人……” 老兵粗重地喘息着。 “两万多精骑……披着汉人的破烂铁甲……带头的是那个叫巴特尔的疯狗!” 围上来的北元将领全傻眼。 辽东的同族? “他们为什么要反水?为什么要去屠我的家属营!” 浩海达裕的理智全面崩塌。 “他们不要牛羊,不要金子……” 老兵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血气,眼底爆出极致的恐惧与荒诞。 “他们说……大明太孙开了价。” “一个草原贵族的脑袋,换一本盖着大印的大明黄册……” “他们杀疯了……福晋和少爷的头,全被他们砍下来。” “拴在马鞍上拿去换大明户口本了……” 声音戛然而止。 老兵头一歪,彻底断了气。 浩海达裕保持着揪住老兵胸甲的动作。 第(2/3)页